評《孔雀》:在功利主義下身不由己的父母們,到底是為誰辛苦?為誰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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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《孔雀》中,父母為了負擔貴族學校的學費而過勞,原本和樂的家庭漸漸分崩離析(Photo Credit: 公視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》官方臉書)

《孔雀》描述的是出身普通家庭的巧藝,在母親方美琪的用心良苦之下,被送入有錢人家讀的貴族學校—維德中學就讀,身處在崇尚金錢物慾的大染缸裡,巧藝感到迷惘失落,因而受學校孔雀的蠱惑,展開魔鬼的交易。

「我可以幫你,你需要錢嘛?拿東西跟我換就有了,只要拿一點點的你就可以了。」

巧藝一開始失去的是對顏色的感知能力,後來不時會發出孔雀的鳴叫、漸漸連動作與外觀都變得與孔雀相似,內心焦急如焚的家人決定與孔雀談判,甚至不惜潛入校園偷竊重要文件,然而,最疼愛巧藝的母親卻選擇置身事外。

「你們去偷文件,那我們過去所有的辛苦、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啊,一時的忍耐換一輩子的幸福,這很值得啊!現在外人又看不到(你變成孔雀),他們只會看得到你頭上那頂學士帽啊… 不是只有你們辛苦,社會上的人都很辛苦,大家都在忍耐,只要考上好大學,就可以翻身。」

 

爸媽們,你到底希望我變成什麼樣的大人?

美琪的放不下,源自於望女成鳳的執著,畢竟自己為了幫女兒鋪好這條求學路,每天兼四份工,平日省吃儉用也是在替兒子存學費,她硬撐著過勞的身體,犧牲掉眼前的生活,捨棄與家人共處的時間,就是希望孩子能不受外務干擾地專心向學,才不會重蹈覆徹自己「因學歷不足而吃虧」的過往。

「假如今天我沒考上好大學,你還會要我嗎?」

「我不會讓你發生這種事,媽媽吃過的苦,絕對不會讓你再承受第二遍,媽媽一定會讓你考上好大學。」

美琪比誰都愛兒女,才願意不惜犧牲一切,只求他們能在升學上比別的孩子更有優勢,但也是這樣使盡全力、求好心切的付出,逐漸蒙蔽了她的理智,使她看不清真正重要東西,讓所有的努力變成一廂情願的自討苦吃。

「孩子笨,投胎到平民家庭,我拚命努力讓他們變成貴族,這樣有錯嗎?」

 

我們的教育制度、社會風氣,正讓孩子一點一點地失去自己

在菁英主義下,讀書不再是純粹的求知,而是變成追求高分來凸顯自己更高人一等的手段,學校不是讓學生找到學習動機、發現自身天賦的場域,倒像是軍營,學生須接受制式化、嚴格的管教,才能在三年後的大考打一場漂亮的勝仗。

「國高中辛苦六年,未來享受六十年。」

因為考試不會考,所以不要問,因為無助於考試,所以不該做,因為會影響到考試表現,所以必須禁止,這樣的教育方式真的是在培養會讀書的學生嗎?還是製造著一台台的考試機器?

為何考試制度一改再改,束在學生頭上的升學緊箍咒卻是越來越緊?父母師長無不慎重地提醒孩子除了顧好成績,更要力拚比賽拿獎牌、累積課外活動經驗,才能搶先一步取得進入好大學的門票。(推薦閱讀—評《茉莉的最後一天》:我躲在資優生的軀殼裡,是多麽希望你能愛我

或許制度本身仍不盡完美,但更漏洞百出、陳腐不堪的是社會大眾對名校學歷的狂熱崇拜,大家都了解適性揚才的重要性,也清楚行行出狀元,深知社會運作的規則早已大不如前了,但還是要求孩子必須在體制內拚得你死我活,自己則在旁處心積慮地計畫著如何操弄升學規則,謀取最大的利益。

照著體制內的規矩走,幸運的人或許最終真的熬出頭,但你能保證自己的孩子就是那幸運的贏家嗎?既然順從體制也是一種賭注,也是有利弊得失,為何我們不下注在孩子真正有興趣、有熱忱的地方呢?

不去追隨世俗眼中的第一名,不代表人生就無路可走了,而是讓孩子靠自己的力量去走出那條路。

 

爸媽們,你有多久多久沒想過自己了?

在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》剛播映時,不少網友反應是否有妖魔化家長之嫌,但當你看到《孔雀》裡的美琪是如何委屈求全,乃至於最後犧牲了全部的自己時,我想你就不會有這樣的疑慮了,其實不論是在前三集的《媽媽的遙控器》、《貓的孩子》或《茉莉的最後一天》裡的母親雖然都受限於升學迷思而對孩子張牙舞爪,但其初衷都是愛孩子的,只是過度的犧牲付出,讓彼此關係因此失衡。

親愛的爸爸媽媽們,很辛苦你們一直以來為家庭的奉獻,謝謝你們總是心裡漟著淚,咬緊牙關地扛起所有的重擔,只是我由衷地希望,你的眼裡不該只有你的孩子,更應該有你自己。

因為先把自己照顧好,你才會真的有力量,陪伴孩子一起成長。

「身為父母,第一次也不明白如何做父母,身為孩子,第一次也不知道如何成長,所以就讓我們一起成長吧!」- 摘自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》片尾宣傳詞


(Photo Credit: 公視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》官方臉書)

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》是由五部各自獨立的故事所組成,於 7 月 7 日起每週六晚上 9 點於公視播映,並可同步在 Netflix 上收看(Photo Credit: 公視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》官方臉書)

同場加映,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》系列評論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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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》簡介

公視繼《危險心靈》十年後再推出教育主題戲劇,改編作家吳曉樂作品《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孩子》,以敏銳觀察力深深望進每個家庭的情感深淵,看見一個又一個孩子被考試捲入難以抽身的漩渦,父母的愛竟是孩子掙脫不去的魔咒。原著經改編後成為五個獨立的故事(媽媽的遙控器、貓的孩子、茉莉的最後一天、孔雀、必須過動),以魔幻而強烈的視覺風格包裝,加入微科幻元素,明快敘事節奏,是台灣少見的獨立影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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